昏暗街道上,一道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向街灯。
黄白身着唐代不良人的服装。
这种服装窄袖修身,通体漆黑,便于作战与行动。衣料质地厚重,裁剪得体,腰间束带紧贴身形。
这是笔尘珠里面为数不多的便服。
行走在罗马街头,倒也算不上奇装异服,只是他这副东方面孔,在满街西方面孔之中,多少有些显眼罢了。
至于太过现代的短袖和牛仔裤,就不必穿上了。
黄白倒不是每个世界都非要穿道袍。
有时适当融入当时环境社会,还是很有必要的。
一眼望去,不远处梵蒂冈的教堂穹顶尤为显眼。
那是罗马教廷所在之处。
黄白停下脚步,闭上双眼。
神念如水波般泛开,沿着街巷、石桥、屋顶、教堂阴影,一点点扩散出去。
雨声、脚步声、马蹄声、酒馆里的笑声,还有黑暗中不属于活人的气息,尽数浮现在他的感应之中。
片刻之后,黄白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一挑。
“看来上帝的荣光,也不能照进每一寸教廷。”
“此地还是有不少妖魔鬼怪的嘛。”
酒馆暗巷。
“法克......”
“老约书亚绝对是作弊了。怎么每次都是一手好牌?别让我抓到你。”
一个醉汉骂骂咧咧地推门而出。
酒馆里的喧闹声随着木门关闭,顿时被隔绝大半。
门外冷风一吹,他浑身打了个哆嗦,酒意也散了几分。
紧接着,一股尿意涌上来。
醉汉摇摇晃晃走到一旁巷子角落,扶着潮湿的墙壁,刚脱下裤子,身前忽然暗了下来。
醉汉疑惑抬头。
前方墙壁对面,站着一个裸着上半身,体型高大的巨人。
那巨人站在墙壁另一侧,大半截身子却露了出来,约莫有五米高。
肩膀宽阔如门板,皮肤灰白,肌肉虬结,脸上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凶残。
“呃呃……………”
醉汉张了张嘴,正想大喊。
巨人蒲扇一般的大手已经一把抓下。
咔嚓!
他的脑袋被整个捏碎。
鲜血混合着碎骨溅射一地,喷在斑驳墙面上,像是一朵骤然绽开的血花。
巨人三两下将尸体吞入口中。
咀嚼声在昏暗小巷里响起,令人牙酸。
吃完一整个人,巨人仍然不尽兴。
它抬起头,嗅了嗅空气中的活人气味,随后爆发出与身形截然不同的敏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半晌之后。
一名头戴高礼帽、身披斗篷的男人走到此处。
他的胸口处绣着十字架图案,手中提着一盏煤气灯。
灯光照到墙面上的血迹,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该死,又是你。”
男子发出一声低骂。
他摘下礼帽,一只白鸽从帽中飞出,振翅飞向夜空。
很快,十余个打扮与他相似的人,从各个街角、屋顶、巷口出现。
他们动作干练,神情肃穆,显然早已习惯这种夜间追猎。
“怪物就在前面。”
男人重新戴上礼帽,声音低沉。
“不要让它跑出这片街区。”
“直接追过去。”
“是!”
这座古老城市之中,正在上演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追逐戏码。
巨人穿行于城市各个角落。
它一边杀人,一边躲避圣灵骑士团的追逐。
高大的身体撞碎木门,踏塌屋顶,黑夜里不断响起短促惨叫。
而那些骑士则借助熟悉的街道与暗号,一点点收缩包围圈。
很快,他们在一处教堂堵住了巨人的去路。
这座教堂年代久远,彩绘玻璃早已蒙上灰尘,墙壁上挂着耶稣受难像,长椅整齐排列。
巨人站在教堂中央,咧开嘴,嘴角还残留着血肉。
“先不要靠近!"
领头男子抬手喝令。
“射击!!”
众人从窗外、侧门、二楼回廊同时举起弓弩。
弩箭箭头早已浸过圣水。
嗖嗖嗖!!
十余杆箭矢同时射向巨人。
圣水弩箭接触到巨人皮肤,顿时升腾起一阵白烟。
巨人发出愤怒低吼,它的防御实在坚硬,箭矢仅仅没入三寸,下一刻便被自动愈合的皮肤缓缓挤了出去。
叮叮当当。
弩箭掉在地上。
巨人反应极快,迅速躲到一尊巨大圣像后面。
沉重圣像遮住大半身体,使得骑士们的弓弩一时无法瞄准。
“近战!”
领头男子抽出背后的十字剑。
其他骑士团成员也纷纷拔剑。
圣灵骑士团乃是教廷下辖的猎魔人组织,专门维护教廷附近的治安,承担着除魔的重任。
他们的力量或许比不上巨人,但经过圣水洗礼,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众人借着长椅和石柱掩护,转瞬杀到雕像后方。
“咦?”
首领一愣。
雕像背后空空如也,怪物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呼呼风声。
首领猛然抬头。
只见巨人双手扒着穹顶石梁,庞大的身体如蜘蛛般倒挂在上方。
下一刻,它松开双手,从天而降。
“躲开!!”
首领厉声大喊。
众人反应极快,当即轰然散开。
但还是有两个骑士躲避不及,被巨人硬生生压成肉酱,鲜血混合着器官洒了一地。
巨人低吼一声,顺手抡起旁边高大的圣像。
接下来,是一场无比惨烈的肉搏战。
眼前这个怪物要力量有力量,要速度有速度。
它看似笨重,实则动作极快,几乎每一次挥击,都能带起刺耳风声。
骑士团的十字剑与圣水武器,虽然能在它身上留下伤痕,可对方生命力顽强,一时半会战斗力根本不减。
反倒是骑士团这边,陆陆续续开始减员。
即便如此,始终没有一个人退缩。
能被选入圣灵骑士团的人,每一个都是信仰虔诚的信徒。
入团那一刻,他们便早已有了殉道的觉悟。
砰!!
巨人一个横扫,将骑士团首领扫飞十余米。
首领重重撞在墙壁上,身后的彩绘玻璃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哇!!”
他吐出一口鲜血,胸膛像是被巨石砸中,差点当场晕过去。
“嘿嘿嘿……………”
巨人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怪笑。
它拖着沉重脚步,一步一步朝首领逼近。
首领面如金纸,眼中流露出一丝绝望。
兄弟们已经死了,因自己的决策而死。
他们都是年轻有为的人才,是教廷日后的栋梁,却因为自己愚蠢的判断而丧生在这里。
他看向空中的十字架,忍不住祈祷起来。
“主啊......”
“救救这些年轻羔羊的性命吧。”
“他们都是您虔诚的信徒。”
呼!
巨人抄起一排长椅,朝着首领狠狠扔了过来。
长椅破空而至,带着呼啸风声。
就在首领以为自己必死之时。
奇迹发生了。
轰!
一道圣洁无比的金光破空而来。
长椅当场碎成漫天木屑。
砰砰砰!!
又是数道金光接连落下,硬生生将巨人击退。
巨人庞大的身躯连退数步,身上出现一个个坑坑洼洼的小洞。
那些伤口流血不止,冒着白烟,无法立刻愈合。
室内刮起狂风。
烛火剧烈摇晃,彩绘玻璃映出迷离光影。
首领艰难抬头。
只见十字架上空飘着一个人。
此人满头圣洁白发,双瞳闪烁着璀璨圣光,不似凡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一双洁白羽翼。
羽翼舒展开来,在教堂穹顶之下缓缓扇动,落下点点白光。
那模样,与教堂壁画上的天使几乎一模一样。
“天使………………”
首领忘记了疼痛,只是愣愣看着空中停留的那人。
这一幕毫无疑问。
这是天使从主的国度降临人间,拯救他们这些迷途羔羊。
不过,首领心中仍有些疑问。
为何这位天使,长着一副东方人的面孔?
“吼!”
巨人感受到威胁,发出一声怒吼。
它双脚重重踏地,借助冲击力猛然扑向空中的黄白。
庞大的身躯撞碎几盏吊灯,阴影瞬间盖向半空。
噗!
下一刻,第一诫法剑破空而出。
剑光一闪。
法剑轻松贯穿巨人的头颅,没有一丝阻碍,宛如利刃切开豆腐。
巨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它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
随即,庞大尸体轰然倒地。
地面都被震得一颤。
转瞬之间,巨人的身体迅速缩小,最终化为一个身形干瘦、满脸皱纹的老头。
在首领的注视之下,天使缓缓落下。
黄白径直走到他面前。
几张怪异的纸从袖中飞出,化作柔和白光,落到首领伤口之上。
原本撕裂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其他幸存者同样受到光的治疗。
他们一个个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伤口,随后又抬头望向黄白,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首领挣扎着起身。
他单膝下跪,右手放在胸前,低下高昂的头颅。
“圣灵骑士团副团长,马库斯·安东尼男爵,拜见尊敬的天使阁下。”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难掩激动:“冒昧请问,阁下是哪位天使下凡?”
黄白看着跪在眼前的西方骑士,神情温和。
“免礼。”
“本座尊名白帝,此乃人世肉身,无须大礼。”
“白帝天使......”
安东尼喃喃重复了一遍。
黄白和善的语气,让他稍稍放下紧张。
只是这个古怪的名字,他似乎从未在教廷典籍之中看到过。
安东尼忍不住抬头,看向黄白那张明显不同于欧洲人的面孔。
“阁下从东方而来?”
黄白轻轻点头:“没错,我是东方人。”
安东尼脸上露出迟疑之色:“可是,东方据说都是异教徒。”
黄白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
“东方有上帝的二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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