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男儿不想仗剑走天涯?
林远小时候读武侠小说,读到“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觉得热血沸腾。
读到独孤求败“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觉得豪气干云。
读到杨过断臂之后在剑冢里找到玄铁重剑,从此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觉得那才是真正的剑道。
阿飞、燕十三、谢晓峰、西门吹雪、叶孤城......
这些名字陪伴了他的整个学生时代,也让他和那个年代的每一个男孩子一样,心中有了一个武侠梦。
那些书他读了一遍又一遍,书页都翻卷了。
后来长大了一些,开始跟着父亲学铸剑,开始明白那些小说里写的剑,不只是武器,是一种精神的寄托。
剑客的剑,就是他的人生。剑在人在,剑折亡——不是夸张,是一种把自己全部的生命都压进剑里的决绝。
但现代社会,早就已经不存在真正的剑客了。
或者说,现实世界就从来没有存在过那样的剑客。
可是他现在有机会为一位真正的剑客铸剑。
不是小说里的虚构人物,不是电影里的角色,是一个活生生的、行走在某个东方武侠世界里的,有血有肉的剑客。
他的剑折断了,他需要一把新的剑来完成未竟的誓言。
林远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在系统面板上点了“是”。
面板上的文字闪了一下,然后刷新了。
【订单状态:进行中。】
【锻造完成时限:三十天。】
【客户特殊要求:锋利属性为第一优先级,其他属性可酌情添加,但不得影响锋利度的发挥。】
【材料说明:玄兵石已存入系统储物格。该材料由委托方提供,锻入剑身后将大幅提升锋利度与破甲能力,同时赋予剑身星芒状纹理及微弱精神震慑效果。】
【备注:本次锻造的核心材料由委托方提供,林远需将玄兵石作为主材之一锻入剑身,确保其特性充分释放。锻造失败则玄兵石损毁,需按系统规则赔偿等值金币。】
林远关掉面板,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三十天,一把中式长剑。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工艺流程。
从备料、开坯、锻造、淬火、回火、精磨、装配——每一步都需要精确到天的排期。
三十天不算紧,但也绝对不能拖。
他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笔记本的新一页,在顶端写了一行字:中式长剑,三尺三。工期三十天。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马特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工坊有事跟你说。早一点到。”
马特的回复很快进来了:“几点?”
“七点半。”
“这么早?行吧。”
林远把手机放在桌上,从系统储物格里取出了那块玄兵石。
深灰色的矿石躺在掌心里,大概两个拳头那么大,比普通岩石沉重得多,手感接近铅但更致密。
表面有细密的星点状结晶,在台灯的灯光下像夜空中的星辰,每一颗星点都在微微闪烁,不是发光,是矿石本身的纹理在光线角度变化时呈现出的视觉效果。
他把矿石举到台灯下仔细看了看。
星点状结晶分布均匀,从矿石表面一直延伸到内部,断面能看到同样的星点结构,说明这不是表面处理,而是矿石本身的材质特性。
他把矿石放在桌上,又从储物格里取出之前剩下的锋刃铁。灰黑色的金属块,质地致密,表面看不到任何气孔或夹杂。
两块材料并排放在桌上,一块深灰带星点,一块灰黑致密,在台灯的灯光下形成了清晰的对比。
林远盯着这两块材料看了很久。
锋刃铁负责锋利度的基础,玄兵石负责将锋利度提升到“削铁如泥”的级别。
两种材料的特性不同,熔点不同,锻入的方式和时机也需要精心设计。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草图。剑身修长,刃线利落,重心偏后——中式长剑的典型形制,适合刺击和劈砍的平衡。剑格简洁,不做过多的装饰,剑柄缠绳,剑首配重。
他在草图旁边写了几行字:中式单手长剑形制,剑锋三尺三。刃口锋利度为第一优先级。
写完这些,他把笔记本合上,把玄兵石和锋刃铁收回系统储物格,关了台灯,躺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但心情始终无法平复。
那位剑客在等他铸剑,这让他浑身的血都在微微发热。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分,林远到了工坊。
停车场的碎石地上蒙着一层白霜,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他推开工坊的门,先开了照明灯,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彻底亮起来。
通风扇嗡嗡地转着,把隔夜的沉闷空气往外抽。
他走到焦炭炉前,打开炉门看了看炉膛。
焦炭是昨天铺好的,他用铁钩拨了拨,让块松快地堆在一起,然后从旁边的焦炭筐里铲了两铲新炭添进去,铺平。
点火器从炉底引火,火苗先从炭缝里钻出来,一小簇蓝焰,慢慢变成橘红。
鼓风机开了一档,火焰的颜色转为亮橙。
他蹲在炉前等了一会儿,等火烧稳了,才站起来走到材料架前。
锋刃铁和圣银锭从系统储物格里取出来,放在工作台上。
锋刃铁两块,每块大概一斤多重,灰黑色的金属表面在日光灯下泛着哑光。
玄兵石他没有拿出来——今天还不到用的时候。
按照他在脑子里推演过的工艺流程,玄兵石要在基础材料初步融合之后,折锻到中段的时候再加入,让它的特性从剑身中段向两端扩散,覆盖整个刃口。
过早加入会让星芒状纹理扩散得太散,过晚加入又渗透不到剑根。
时机是关键。
马特推门进来的时候快七点四十了。
他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帽子没戴,头发翘着一撮。他走到工作台前,把一杯咖啡放在林远面前,另一杯端在手里。
“你说有事跟我说。什么事?”
林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在工作台上。“接了个大单。客户要求的形制比较特殊,工期一个月。接下来的时间要集中精力做这把,其他订单先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