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 | 我的书架

31小说 -> 都市言情 -> 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440章 一份沉甸甸的贺礼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节列表        下一章

面对江朝阳有些迟疑不定甚至是不敢多说的犹豫,老领导直接摇了摇头。

“这不是不够发的问题,是你们居然真的能覆盖?”

说完他停下脚步,目光深邃的看了江朝阳一眼。

“你刚才的意思是,新...

十号院外的积雪被扫开一条窄道,露出底下冻得发硬的黑土。苏晚秋蹲在门边,用小铁锹一下下刮着门槛缝隙里凝固的冰碴,额角沁出细汗,围巾滑到颈后也顾不上拉一拉。钟文慧正弯腰从木板封住的小门缝里往里塞稻草——昨夜一场小北风卷着雪沫子扑过来,这扇没装门扇的“门”漏风得厉害,他试了三回,才把草絮塞严实。

“你别光顾着堵风,先看看灶膛里有没有灰渣。”苏晚秋直起腰,拍了拍手套上的浮雪,“我听程班长说,他们砌灶台时用的都是新砖,没掺黄泥,烧火不窜烟。可万一底下压着前头工人留的碎瓦片,点火就呛人。”

钟文慧应了一声,掀开灶口那块松动的青石板。果然,灰堆深处埋着半截断砖,还沾着干涸的泥浆。他掏出随身带的小刀,一点点剔掉黏附的硬块,动作轻缓得像在修一件古物。苏晚秋凑近看了看,忽然伸手拨开灶膛右侧一块松动的砖——指尖触到一个凹陷的刻痕。

“朝阳,快看这个!”

钟文慧侧身探头,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天光,看清那是一行用钝器刻出的小字:“一九五九年冬,李铁柱砌”。字迹歪斜却深,横折钩处还残留着砖粉剥落的白痕。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同时伸手,将那块刻字的砖轻轻按回原位。

“李铁柱……”苏晚秋喃喃念了一遍,指尖在砖面摩挲片刻,“是去年建场时那个摔断腿的老兵?听说他后来调去砖窑厂了。”

“嗯。”钟文慧点头,从兜里摸出半截粉笔,在灶台内壁空白处写下同样的名字,又添了年份,“咱们记一笔。往后这灶,就是他砌的;这炕,就是他盘的;这屋子,就是他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苏晚秋笑了,眼角弯起细纹:“那以后稻苗问起,咱们也能指着墙告诉她——她爸睡的这铺热炕,是爷爷辈的人亲手焐热的。”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清脆的敲击声。两人抬头,见程稻苗踮着脚站在院墙缺口处,手里举着一块扁平的青石,正一下下敲打墙根冻土。她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裹着红围巾的小脑袋,最小的那个不过五六岁,鼻尖冻得通红,正仰头问:“稻苗姐,咱真能在这儿种菜吗?上海弄堂里,连花盆都得跟邻居分着养。”

程稻苗用力点头,把青石翻过来,露出底下湿漉漉的黑泥:“俺爸说了,这土比上海的软!昨儿他刨了一锹,底下全是蚯蚓!”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突然惊叫:“快看!蚯蚓钻出来了!”果真有两条褐红小虫在阳光下蜷缩扭动,引得孩子们围成一圈,屏息凝神。

钟文慧和苏晚秋相视一笑,默契地没去打扰。苏晚秋悄悄解下自己腕上那块沪市牌手表,表蒙子映着雪光微微发亮。她没看时间,只盯着秒针跳动的节奏——咔、咔、咔——像极了老式座钟在静夜里报更。这声音让她想起弄堂口王阿婆家的挂钟,想起自己每次赶末班车时攥紧书包带的指节,想起三年前在居委会门口撕掉第三张支边申请表时,纸屑飘进雪里的无声。

“晚秋?”钟文慧轻唤一声。

她回过神,把手表重新扣紧:“在想……咱们这院子,要是种上几垄菠菜,开春就能掐嫩尖儿。你爱吃菠菜拌豆腐,我昨天看见供销社进了两筐豆子。”

“那你记得提醒我,明天去砖窑厂领两块废砖。”钟文慧直起身,掸掉裤膝上沾的灰,“垫在窗台下,防潮。再让程班长匀半袋石灰,等太阳出来晒化雪水,咱们就把墙面粗抹一遍——不用多厚,盖住砖缝就行。晚上点盏煤油灯,照着也暖和。”

苏晚秋忽然踮起脚,指尖拂过他眉骨一道浅疤:“这儿,是不是去年巡林时被枯枝划的?”

“嗯。”他垂眸看着她,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当时追一只狍子,没注意头顶。倒是你……”他抬手碰了碰她左耳垂上一颗小小的褐色痣,“第一次见你,我就想,这痣长得像粒芝麻,该配一碗热腾腾的芝麻糊。”

苏晚秋耳根霎时滚烫,转身佯装整理墙角散落的碎砖:“胡说什么呢!芝麻糊要放糖,你倒会挑时候提甜的。”

话音未落,院门外响起一阵喧哗。龚主任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跨进来,身后跟着三个戴兔毛耳罩的姑娘,每人怀里都抱着摞得高高的搪瓷缸子。最前面那个圆脸姑娘扬声笑道:“苏大姐,我们来送‘安家礼’啦!”

原来这是沪市妇联特制的规矩:每对新人登记后,由本地妇女代表送上一口新锅、两只碗、一把筷子,寓意“炊烟升起,日子落地”。龚主任掀开布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套,缸子底部统一印着红漆小字:“北国春来早”。

“这字儿还是我写的。”龚主任得意地指点,“用的是当年给抗美援朝志愿军写慰问信的毛笔——就为讨个吉利,盼着你们这日子,比春天来得还早些。”

苏晚秋捧起一套,指尖抚过温润釉面。那红字鲜亮得刺眼,像一簇不灭的火苗。她忽然想起昨夜食堂里,那些妇女们捧着海碗吸溜手擀面时,脸上蒸腾的热气与笑纹。那时她们还怯生生地缩在长凳尽头,如今却已敢挽起袖管,在冰天雪地里挥锄掘土,为陌生男人的孩子挖蚯蚓。

“龚主任,”她声音微哑,“您回去替我谢谢妇联的姐妹们。就说……就说我们这儿的雪,化得比往年快。”

龚主任愣了愣,随即朗声大笑,笑声震得屋檐残雪簌簌而落。她拍拍苏晚秋肩膀:“好丫头,这话我一定带到!不过啊——”她忽地压低嗓音,眼角瞟向钟文慧,“你可得盯紧朝阳,前儿我见他往场部仓库领了三捆粗麻绳,说是加固粮囤。可我瞅见绳结打得……啧啧,分明是打算编吊床!”

钟文慧顿时呛咳起来。苏晚秋却没笑,只将搪瓷缸子紧紧抱在胸前,仿佛那是世上最沉甸甸的聘礼。缸底红字灼烫着她的肋骨,一下,又一下,像颗年轻的心在胸腔里重新搏动。

暮色渐浓时,程稻苗带着一群孩子在院中堆起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没有胡萝卜鼻子,就插了根削尖的柳条;没有煤球眼睛,便嵌了两枚光滑的鹅卵石。孩子们围着雪人唱起跑调的童谣,词儿是现编的:“雪人雪人站得高,明年生个胖宝宝……”

钟文慧蹲在灶台边,用铁钩拨弄着新添的松枝。火苗蹿起一尺高,映得他眼底跳跃着金红碎光。苏晚秋端来半盆融雪水,蹲在他身边洗抹布。水汽氤氲里,她忽然开口:“朝阳,你说……咱们以后的孩子,会不会也像稻苗这样,在雪地里刨蚯蚓?”

火光噼啪一响。他没立刻回答,只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抹布,在热水里浸透,拧至半干,然后仔细擦拭灶台边缘的浮灰。水珠顺着他的指节滑落,在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会。”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笃定,“但不止刨蚯蚓。咱们教她识字,送她去场部小学;等她长大,送她去哈尔滨读师范——那儿有全东北最大的图书馆。”他顿了顿,将抹布搭在灶沿,转头望向她,“晚秋,你信不信?再过十年,这北大荒的雪地上,会跑着拖拉机,响着广播声,孩子们课本里印着的,不再是‘锄禾日当午’,而是‘联合收割机过麦浪’。”

苏晚秋怔住了。火光在她瞳孔里明明灭灭,像两簇微小的、不肯熄灭的星辰。她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擦颊边滑落的汗,而是轻轻覆上他搁在灶台的手背。那手背上还有几道未愈的裂口,边缘泛着淡红,却温热坚硬如初春解冻的河岸。

远处,新建家属区第一排房屋陆续亮起昏黄灯光。九号院方向传来叮当敲打声,是程班长在钉最后一块窗棂;七号院飘出隐约的京胡声,想必是哪个老兵卸下肩章,正试拉新买的琴;而更远些的供销社门口,几个刚领到煤油灯的妇人正笑着比划灯罩花纹——那光晕柔柔的,像无数颗星子提前坠入人间。

钟文慧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缠间,掌心的茧子摩挲着细腻的皮肤。他忽然想起今晨在男宿舍见过的场景:那些老兵们挤在唯一一面模糊的玻璃镜前,轮流用同一块香皂搓洗鬓角,肥皂泡沾在睫毛上也不肯眨一下眼。那时他站在门边,看着镜中三十多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每一道皱纹里都盛着三十年未曾启封的期待。

原来所谓希望,并非悬于高天的星辰。它就在灶膛跃动的火苗里,在搪瓷缸底未干的红字上,在孩子冻红的鼻尖,在女人掌心沁出的微汗中,在男人皲裂却依然有力的指节间——它朴素、粗粝,带着泥土与柴烟的气息,正一寸寸,将这片冻土焐热。

雪停了。风也歇了。十号院矮墙上,一截枯枝悄然绽出米粒大的褐色芽苞,在渐暗的天光里,静默而倔强。

没看完?将本书加入收藏

我是会员,将本章节放入书签

复制本书地址,推荐给好友好书?我要投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