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笑着看着对方。
对方几乎没有思考，“秘书工作？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懂得揣摩领导心思。领导想什么你能提前想到，领导没说的你能提前做到，那就算把工作做到位了！”
“而那些条条框框、纪律要求，都是给不懂变通的人准备的，真正做得好的人，靠的是眼力见和机灵劲儿，以及自身的态度。”
说到这里，他还故意很老实地看了看王晨，想看看王晨的反应。
王晨一脸严肃，表情毫无波澜。
这让对方看不出王晨有任何情绪变化。
所以对方接着说，“至于能力打分，满分十分，我给自己打九分。留一分是因为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反应快、办法多，不管是协调事务还是处理关系，我都比较擅长。可能您会觉得我太高调，但我觉得秘书这个位置，就是要让领导看到你的存在，否则你再能干也白搭。”
这话一说，王晨确实有点不舒服了。
王晨当了这么多年的秘书，他深刻地知道，对方的性格，不太适合担任秘书。
于是乎，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当然，我也知道您可能会觉得我太直接、不够沉稳，但我个人认为，秘书的工作就是解决问题，而不是端着架子。领导需要的是能干事的人，不是只会点头的人。如果领导连这点容人的肚量都没有，那也不可能是领导，您说呢。”
听到这些话，王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但是，出于尊重程序，还是继续问了下一个问题。
对方也回答得侃侃而谈。
在对方离开后。
宋纲一脸郁闷，“在任建成回答完第一个问题后，我以为您会喜欢任建成，可没想到对方来了这么一出，竟然对第二、第三个问题这么回答，真的让我很惊讶，甚至乎气愤。”
王晨笑笑。
他喝了口茶。
王晨放下茶杯，笑了一声，“这个任建成，说话很有意思。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说的话虽然让人听着不太舒服，但有一点我倒是认可的，他说的都是真实想法。没有过度包装，没有随意揣摩我的喜好，基本上是有什么说什么，而且胆子也大，这种人在官场上不多见。”
宋纲来了一句，“或许，他听说您喜欢听真话，所以故意迎合您，想用这种办法来获取您的认可，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还别说，这还真的很有可能，想到这里，王晨点了点头。
他看了宋纲一眼，“不过，你说得对，他的真实想法和适合做秘书，是两回事。秘书这个位置，不是需要多有个性，是需要在关键的时候能把事兜住、把嘴管住。他说的那些话，放在其他岗位可能是优势，但放在秘书岗位上，是绝对的短板。”
宋纲在一旁时不时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些是真的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稍微认真了一些，“你跟着我这么久，应该清楚我的性格。况且选秘书这件事，急不得。能力可以培养，但是，那种性格和分寸感，很难在短期内改变。你觉得，今天来的这两个人里面，谁更适合？”
宋纲装模作样想了想。
其实这种情况下还需要想吗？王晨都已经给出了评价，压根就不需要想。
宋纲还是让王晨看起来有一个思考的过程。
虽然王晨也知道宋纲早就知道咋回事了。
虽然宋纲也知道，王晨需要通过宋纲的嘴巴去反馈这件事。
宋纲这时才慢悠悠地说，“省长，我觉得李杰出比任建成更合适。”
王晨点点头，“说说理由，说说心里话。”
宋纲立刻讲，“任建成那三个问题回答得确实流畅，反应也快，但问题就在这里——他太懂得‘被喜欢’、‘追求喜欢’了，反倒显得不踏实。”
“他在回答问题时，眼睛一直在看您的反应，话说到一半会停顿一下，等您点头才继续。他给自己打九分的时候，语气里没有犹豫。这种自信，作为一般干部可能是优点，但作为秘书，我担心他分寸感不够。秘书需要在台上看到闪光点，也需要稳，但他的性格确实不够稳，这是让我最担心的问题。”
王晨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李杰出不一样。他回答问题确实不太出彩，速度不快，甚至有些话在表达上还显得有些紧张。”
“但他有一个特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刻意迎合的痕迹。看得出来，他也不去猜测您想听什么，只是把自己能做的事情，以他能掌控的节奏，老老实实讲清楚。”
“他之前一直在秘书处室工作，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也懂得面对材料时该如何收放，业务能力上，可以说没问题。而且能够看得出来，他对分寸的理解，不是从揣摩中得来的，是从长期与文字和程序打交道中慢慢养出来的。”
“我去了解过他的评价，李志光处长说，他做事比较靠谱，交到他手里的材料没有出过差错，临时加任务也不会抱怨，算是还是比较能够吃苦耐劳。”
既然宋纲都这么说了，所以王晨也就点头同意了，“行，那就按你说的办，你去落实吧。”
秘书六处办公司。
任建成已经在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了。
在众人眼中，任建成情商高，会来事，肯定能受领导喜欢，这就是一个误区，比如在生活中、觉得那些能说会道的会受领导喜欢，但要看什么时候、什么事。
有些人，在日常生活中，那叫会来事；但在工作中，那就叫误事。
有些人，在工作中叫会来事；在工作中，那就会坏事。
体制内和体制外几乎完全是两码事。
不仅要会说几句好听的话，还需要多重综合素质考虑。
“建成，你肯定就是秘书了，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啊，当了大官，可不能不理我们呐。”
这话一说，任建成哈哈大笑，“兄弟们别这么说，以后如果真的成为了秘书，那我们一起为单位的工作推动…”
而一旁对的李杰出，一言不发，他继续看着电脑屏幕工作。
处里面其他人压根就不觉得李杰出适合当秘书。
“什么时候要出结果？”
“应该快了，就这两天的事吧！”
“那得请吃饭。”
“必须的，必须请吃饭。”
现场气氛其乐融融。
突然，这时候李志光处长走了过来。
“大家静一静，我宣布一件事。”
现场立刻安静了，任建成一脸自信地看着李志光。
“组织决定，李杰出同志任王省长专职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