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亿欧元。
这个报价被苏无际说出来之后,全场瞬间便陷入了寂静之中,随后便是响起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位东方青年就是在故意玩弄那个米国男人!
在拍卖会上,把自己的底牌透露给竞拍对手可是大忌。
虽然这米国男人并未透露他的底价,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米国军方的人了!
既然如此的话,他对这个“蜂鸟系统”就是志在必得的!哪怕大出血,也是不得不拿下!
难道他以为,他亮明了米国身份,别人就不敢下手跟他抢了?
见此,康斯坦丁笑了笑。
苏无际放下了号码牌,没有理会那个恼火到爆炸的米国人,而是悠哉悠哉地往椅背上靠了靠,姿态悠闲得要命。
那个米国人对苏无际怒目而视,拳头攥得咯吱直响,脸都涨红了。
“一亿欧元,一次。”
“一亿欧元,两次。”
“两亿欧元!”那个米国男人终于一咬牙,直接加到了两亿!
他就是要用钱把苏无际砸退!
苏无际听了之后,笑着拿起了酒杯,跟江晚星碰了碰。
“你又骗得米国人大出血。”江晚星的眼睛里异彩连连。
苏无际笑道:“我虽然很想要这这蜂鸟系统,但这玩意就算再先进,也不值我掏两亿欧元,况且,这价格,足够让这家伙回去之后被审计部门扒掉一层皮了。”1
江晚星眨了一下眼睛,眼光亮晶晶的,那眼神的意思很简单——干得漂亮!
…………
“两亿欧元,第三次!”
这时候,拍卖师终于落锤了!
那个米国男人站在后排,手里还攥着刚刚举牌时候用的号码牌,手指都攥得微微颤抖了。
他咬着牙,似乎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压制住即将从胸腔之中喷涌而出的愤怒情绪。
这种被人玩弄的滋味儿,实在是太难受了!
苏无际站了起来,把雄鹰胸针随手一甩。
那胸针便直接飞向了这米国男人。
后者抬手接住,死死攥着,脸色铁青。
苏无际微笑着鼓掌:“恭喜,恭喜,物归原主真是一件值得大家高兴的事情。”
那个米国男人实在是愤怒到了极点,恨不得把苏无际现在就给咬死。
苏无际抬手指了指台上的蜂鸟系统原型机:“那啥,现在交钱吧?两亿欧元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大手笔的现场支付呢,快点让我开开眼界。”
那米国男人的牙齿咬得咯吱直响,然而,就算是气炸,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这东方青年是德尔巴诺庄园的贵客,这个来自米国军方的男人绝对不会选择在这里动手。
“等离开这儿……”这男人扶了扶镜框,眯了眯眼睛:“我咽不下这口气,米国军方也咽不下,走着瞧吧,呵呵。”1
…………
帷幕侧面的康斯坦丁见状,嘴角微微翘了翘,对身旁的侍者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悄然退出了大厅。
“咱们等一会儿再走。”苏无际对江晚星说道。
在拍卖会现场玩弄了一把米国人,只是苏无际顺手而为之,但是,今天最关键的任务却没完成——
那个代号为“收藏家”的家伙,还没出现。
能把华夏的东西掉了包,这种事情,必然是要让对方付出代价的。
“我有种预感,那个家伙一定就在这庄园里。”江晚星说道,“但不一定在这间拍卖厅里。”
苏无际凑过来,笑着说道:“你这是预感,还是确定的推断?”
“也算是推断吧……”江晚星说道:“这个拍卖会的下半场,就是专门为高科技赃物搭建的销售渠道,从那个通讯模组到蜂鸟系统,全都是同一类东西。”
苏无际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觉得,如果那家伙就在这大厅里,那么……最可疑的会是谁?”
既然能把华夏方面秘密运出国的原型机掉了包,就说明这个“收藏家”必然拥有可以在民用转运链条上精准下手的能力,说不定,米国军方丢失的蜂鸟系统模型机,跟这个“收藏家”就有着至关重要的关系!
既然这个人是参与者,那么,这种时候,大概率会在大厅里围观全过程的——要么此人能够在现场亲眼看到,要么此人能够通过监控摄像头看到!
“那个用左手举牌的海德尔女人。”江晚星低声说道。
苏无际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个海德尔女人所在的位置。
她还坐在那里,正在看似无意地把玩着手腕上那六只大小不一的手镯,将它们一只一只地重新排列好,再打乱,再排列好,动作放松而惬意。
这女人的红唇微微上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和刚才竞价时流露出来的犹豫和试探判若两人。
“她之前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是装的,”江晚星低声说道,“她根本不想买蜂鸟系统,从头到尾都在故意抬价,把水搅浑。”
“抬价是真的,买是假的。”苏无际咧嘴一笑,说道,“这种人,要么是在帮卖家抬价抽佣,要么,她自己就是卖家。”
江晚星忽然话锋一转,低声说道:“她的镯子好像挺漂亮的。”
苏无际听了咧嘴一笑,道:“可以啊,没想到,我家晚星这么见多识广。”
江晚星眉毛挑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随后打了苏无际一下,道:“好啊,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告诉我,还在这装不知道。”
苏无际说道:“海德尔的那一套戏法,自以为历史悠久,其实都是华夏江湖玩剩下的。”
而这个时候,那位海德尔女人拿起了手包,优雅地站起来,走向了卫生间。
看着她走过去,江晚星也起身低声说道:“我去和她聊聊。”
苏无际拍了拍她的纤腰:“注意安全。”
“放心吧。”江晚星还在苏无际的左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样子就像是一只被对方宠爱的金丝雀。
不过,这时候,江晚星却在苏无际的耳畔轻轻说道:“毕竟,我也是经历过苏家特训的人呢。”2
…………
江晚星推开洗手间的门时,那个海德尔女人正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慢悠悠地补着口红。
“林小姐。”海德尔女人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可却准确地叫出了江晚星的伪装身份,似乎早就意识到对方会进来一样。
江晚星停下了脚步,微微挑眉:“嗯?你似乎是专门在这里等我。”
“嘉华国际的副总裁,这个身份养了多久?”海德尔女人微笑着问道,“起码得半年以上了吧?”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江晚星面不改色。
她站到镜子前,打开旁边的水龙头,从容地洗着手,看起来状态甚至比对方更松弛。
海德尔女人将口红盖好,放回手包里,终于转过身来,第一次正眼看向江晚星。
她靠在洗手台边缘,双手交叠在胸前,那六只细手镯因为这个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说不上为什么,在看到这几个手镯的颜色,以及听到它们的碰撞声响之后,江晚星似乎是觉得微微有些头晕,扶了一下额头。
“林小姐。”海德尔女人说道,“你们的动作太快了,能够这么快地把那东西销毁,我也没想到……说实话,那单生意让我赔了不少呢。”
江晚星盯着对方的眼睛,问道:“你到底是谁?”
她并没有直接问出对方是不是‘收藏家’,那样的话就把自己的目的暴露得太明显了。
毕竟,时至此刻,这个答案依旧有着变数。
然而,那个海德尔女人却又抬起了自己的手腕。
色彩碰撞之间,又是叮叮当当一阵响。
这让江晚星的眉头再度皱了起来,晃了晃脑袋,似乎她的脑海里又本能地泛起了眩晕感。
海德尔女人看着江晚星的反应,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晚星问道。
她的身形晃了一下,高跟鞋差点崴了脚。本能地撑住了洗手台面,不然的话,好像就要因为眩晕而摔倒了。
这海德尔女人说道:“林小姐,我不是你们要找的收藏家,我们也知道,你们华夏正在找他。”
江晚星再度狠狠地晃了晃脑袋:“你们对我用了什么邪术?为什么我现在感觉到这么晕?”
此刻,她的表情看起来颇为痛苦,眼睛里充满了挣扎,但好像却无济于事。
甚至,她眼睛里的迷糊感都已经随之而越来越重了。
这海德尔女人说道:“只是一种很传统的催眠术而已。我身上的香水,以及不同材质的手镯之间的色彩和碰撞,还有我刚刚涂抹的口红,这几种东西混在一起,会对你的感官产生一种非常奇妙的影响。”
江晚星艰难地说道:“我不想听这些解释,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说着,她挪到门边,想要把门打开。
可是,这海德尔女人却直接抬手把门反锁,微笑着说道:“我现在一点都不担心你会求救,我想,你已经没有大声呼喊的力气了,对吗?林中尉。”1
林中尉。
从这个称呼中就能听出来,这海德尔女人大概猜到了江晚星的身份,只是猜的没那么准。
她猜出来江晚星就是华夏特种部队的成员,与之前模型机事件深度关联。但她没想到的是,林嘉怡并不是真名。
而江晚星的军衔也不是中尉,而是中校!
“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这个女人又晃了晃手上的镯子,说道:“海德尔陆军,伽罗特种部队,安贾莉少校。”1
“原来如此。”
江晚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原来是海德尔……你们才是那个通讯原型机的买家……”
说着,她艰难地抬起手腕,想要抓住对方的肩膀。
“你现在知道真相已经太晚了,米国人同样被蒙在鼓里,那个出了两亿欧元的家伙,就算到死也不知道他的蜂鸟系统会被谁抢走。”安贾莉的话语之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微微得意之感。
很明显,她对己方这次一箭双雕的布局非常满意。
“海德尔,你们真是阴险……”江晚星扶着墙,看似非常艰难的说道。
“你也不要指望你的同伴能来救你,他现在或许已是自身难保了。”这个名叫安贾莉的女人说道,“今天,不管华夏方面来多少人,都会有来无回。”
“可是,我并不需要他救啊。”江晚星说道。
“什么意思?”安贾莉的心中顿时涌出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因为,江晚星说这话的时候,之前语气中的那种无力感顿时消失不见!甚至,其中还透着一股轻松的味道!
紧接着,安贾莉赫然看到,江晚星那迷蒙的眼光,陡然变得清明了起来!
“自我介绍一下,”这位漂亮姑娘的语气冷冽:“我是华夏陆军中校,江晚星。”1